“当代荷马”未吃过神的麦子 |
演唱《玛纳斯》的歌手靠什么唱出以万行计的史诗？
过去的千百年里，这些歌手凭惊人的记忆力和着魔似的激情，使人们一直认为，这种非凡才能是神授予的。
一种说法是，一个人在熟睡时，神将史诗变成一把麦粒放进他的嘴里；另一种说法是，史诗中的英雄走进了某个人的梦乡。
这两种说法有一个相同的结果：这个人一觉醒来后,就能出口成章地演唱史诗。
当今世界上最杰出的《玛纳斯》歌手无疑是居素甫?玛玛依。他唱出了23万多行史诗——世界上最完整的《玛纳斯》，比荷马唱的英雄史诗《伊利亚特》长14倍。
地球上大概也只有居素甫?玛玛依能做到这一点：他演唱出的《玛纳斯》史诗印成一套32开本的书后，书的厚度超过了50厘米。
中国民间文学泰斗钟敬文评价说，居素甫?玛玛依是“当代的荷马”。
但在居素甫?玛玛依40岁公开演唱之前，没有人知道，他差不多在16岁时就能背诵全部史诗了。
“我未曾吃过神的麦子。”这位伟大的艺术家说，没有“神授”这样的事，一切靠歌手勤奋。
居素甫?玛玛依1918年4月18日出生在新疆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合奇县卡拉布拉克乡，那里是个柯尔克孜民族聚居区。
但民间文化学者们后来发现，那里简直是柯尔克孜民族文化的宝库。他们在那里找到了居素甫?玛玛依，居素甫?玛玛依的出现推翻了国际史诗学界的一条论断：中国没有史诗。
这是1961年的事。居素甫?玛玛依用6个月的时间唱出了柯尔克孜族文化最珍贵的遗产——英雄史诗《玛纳斯》。
居素甫?玛玛依的父亲是个穷苦的柯尔克孜族牧民，一共生养了27个孩子，但只存活了3个，居素甫?玛玛依是最小的一个。
居素甫?玛玛依6岁时，父亲用家里仅有的一匹马作代价，把他送到一个学者那里识字。这位学者曾教过居素甫?玛玛依的哥哥，使其成为一个远近闻名的有学问的人。
很快，居素甫?玛玛依便能一字不漏地背诵《古兰经》。他开始读所有他能见到的书。
1934年深秋的一天，居素甫?玛玛依在外面做生意的哥哥背着一个大皮褡裢回家了，褡裢里装了一大摞手抄本。
哥哥说：“这些，就是玛纳斯8代英雄的全部故事。”
哥哥说：“以前我一本一本地让你读，今天全都给你。”
哥哥说：“希望你把它们保存好，把它们全部背下来。” 于是，他如饥似渴地汲取柯尔克孜族民间文化的精髓，以至于到了这样的地步：神话、传说、歌谣、叙事诗，还有民间故事和谚语，他能信手拈来，脱口而出。
那以后，就像“鸡做梦想的都是小米”这句柯尔克孜谚语讲的那样，居素甫?玛玛依的精神世界里时刻都充盈着史诗《玛纳斯》。
但直到40岁，居素甫?玛玛依才第一次在公共场合演唱。因为父亲严肃地对他说过：“一个人如果在40岁以前演唱神圣的《玛纳斯》，那会给他招来不祥。”
居素甫?玛玛依解释说，之所以人们对史诗歌手存在“神授”的说法，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人民敬重他们杰出的歌手；二是歌手也希望藉此表现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可以提高社会地位。
这样的好处是不言而喻的：《玛纳斯》歌手们经常是各个阶层的上宾，他们不必为生计发愁，就像古代荷马所受到的礼遇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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