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吉克族第一位博士 |
在新疆的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塔吉克人占到全国塔吉克族人口的60%到70%,他们长期居住在帕米尔高原上,有“世界屋脊的居民”之称。
帕米尔高原多鹰,“鹰”就成为这个民族的象征,人们用“鹰的民族”、“帕米尔雄鹰”、“鹰一样的人民”来形容塔吉克人。
在塔什库尔干的塔吉克人眼里, 扎米尔?赛都拉是一只勇敢与智慧并重的雄鹰。 扎米尔?赛都拉现在是新疆社会科学院中亚研究所副所长,是科学院里为数不多的少数民族博士。而他的博士学位却是来之不易的,除了智慧和努力,几乎可以说是用生命换来的。
41岁黑黑壮壮的扎米尔?赛都拉有着浓重的眉毛和胡子,但头顶上有些秃,看到我有些探寻的眼光,扎米尔?赛都拉笑笑:“头发都留到俄罗斯了。”博士学位和头发稀疏是扎米尔?赛都拉长达七年的留学经历给他留下的。在他的留学生涯中,他经历了一生都难以忘记的战乱。
1989年,刚刚工作一年的扎米尔?赛都拉到前苏联塔吉克斯坦科学院攻读博士。1992年,苏联解体了,塔吉克斯坦发生了内战。最开始的时候,城市里每天都有大规模的游行。那时在首都杜尚别的外国留学生纷纷回国了。但扎米尔?赛都拉觉得战争还很遥远,更舍不得放弃他的学业。到最后,800多名留学生只剩下3人。让扎米尔?赛都拉没有想到的是,突然有那么一天,战争就来临了。
扎米尔?赛都拉住的地方和学校是这个城市的两端。在战争来临时,公共汽车也停止了。扎米尔?赛都拉只得走上3个多小时的路去上学。有一次在街上走着,有两帮人突然就打起来了,两方都拿着冲锋枪互相扫射,路过的很多行人都中枪倒下。四周没有地方可以藏身,扎米尔?赛都拉冲到一棵树后,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害怕,只是牢牢抓住那棵树,听到的全是枪声,闻到的全是火药味。后来枪战结束了,警察来了,一切都慢慢平息下来。扎米尔?赛都拉从树后慢慢放松下来,这时,他才发现,抓住的那棵树只有碗口粗,最多只能挡住他的心口,事实上任何一颗流弹,都有可能让他中弹。
他想离开那个地方。但那时,他已经回不了国了:交通瘫痪了,通讯也瘫痪了,他和家里失去了联系。
每天都要面对死亡的恐惧,每天走出家门都要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时间长了,扎米尔?赛都拉已不再害怕。常常是街这边走着,看到那边枪战却自顾自走路。学校停课时,便呆在住处,外面到处是枪声和喊声骂声,扎米尔?赛都拉可以充耳不闻,静静地看书,写他的博士毕业论文。扎米尔?赛都拉告诉我,那时,他觉得,成天恐惧是没有用的,只有学习可以让他忘却战争与恐惧。
战乱破坏了经济,人们的生活水平一下跌至最低。食物成了最重要的东西。有长达两年时间,扎米尔?赛都拉每天只吃两顿饭,早上出门一顿,晚上回来一顿。这使原来健壮的他很快瘦了下去,头发也一把一把地往下掉,但他一直没有停止学习。
1995年,战争基本平息了,博士毕业论文的答辩委员会的专家们也纷纷回到学校,扎米尔?赛都拉第一个参加了论文答辩,答辩委员会的17名专家们一下振惊了,这个中国学生居然在战乱中写出这么优秀的论文!答辩委员会的主任抑制不住激动,在当场整整用了半个小时来表扬这位在战乱中坚持完成学业的外国留学生。
扎米尔?赛都拉如愿以偿地拿上俄罗斯联邦最高学位委员会授予的语言文学博士学位,成为我国塔吉克族的第一位博士。
1996年,扎米尔?赛都拉回到祖国。踏上祖国和平美丽的土地,扎米尔泪流满面,他大声喊着:“我回到祖国了,我回到家了!”
回到塔什库尔干,人们都跑着来看他,簇拥着他,听他讲在国外的日子,为他的经历落泪,也为他拿上博士学位而骄傲。
捧着来之不易的博士文凭,揽着等了他五年的女朋友古丽佳罕,扎米尔?赛都拉说:“我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现在的扎米尔?赛都拉依然是最幸福的人,有着美丽的妻子,又有了两个可爱的女儿,扎米尔?赛都拉的笑都沾着帕米尔高原上阳光的灿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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